张过年:一边生活,一边梦想,我们还在路上

 时间:2020-03-24 10:49:39来源:网络

张过年的歌总是能唱进人心里去,那些细碎的矫情的小细节,被他一一拾起,放进他的歌里。雨夜坐出租车时盯着窗外,气氛就变得微妙而悲情,好像自己是刚失恋的女主角,“窗外的雨水啊,纷纷落进你的眼里。”

他的歌都平实好听,但你不知道的是,他是这个浮躁的时代里少有的,像老狼、朴树那般生性淡漠的音乐人,既高兴又难过他没有为大众所熟知,在这个意义上,他是一颗珍贵的沧海遗珠。

也许你不知道张过年,也没听过《深夜的歌》,但你一定熟悉这首歌的旋律。它的曲子源自一首古老的爱尔兰民歌《Cailin Deas Crúite na mBó》,铃木常吉演唱的《深夜食堂》的片头曲《思ひで》也用了这个曲子。

相比唱法欢快跳脱的《思ひで》,《深夜的歌》更为悠长深情,容易让人一头栽进回忆里去。张过年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,他一开口,我的心就被带走了。随着曲调,他的声音慢慢铺开来,如同撒下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我深埋的陈年回忆一一打捞起来。

《深夜的歌》封面

张过年是那种,看上去有点迟钝,实际上感受力却异于常人的人。你与他说话,他回答要想上半天,或者干脆没听见;除了自己电脑里写的歌,对外界事物的印象非常迷糊;一个人也能发半天呆。

但他其实非常敏锐。听到《Cailin Deas Crúite na mBó》的曲子,他能立马想起,二十多岁时,深夜从酒吧唱完歌出来与陌生人拼车回家的雨夜;不开心时与朋友去他私藏着的不告诉任何人的街角的小饭店;还有弥漫着水果香味儿、还有免费冰水喝的图书馆的夏日……

这些片段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他的脑海,他埋头刷刷填词:

陌路的人举杯

唱起跑调的老歌

窗外的雨水啊

纷纷落进你的眼里

胡同深处朴素的饭店啊

一个靠窗的安全座位

不高兴的时候就来这里

缓缓沉入内心的湖底

在图书馆最喜欢的书里

偷偷留下电话号码

会不会啊有人打给你

你又会如何去回答

——《深夜的歌》

在这个编曲华丽、用词剑走偏锋的年代,他的曲子依然充满着老派校园民谣的质感,不急不缓、带着醇厚的青春气息,姗姗来迟。

张过年

但他其实并不属于校园民谣,他早期的音乐风格更偏摇滚和电子,后期则慢慢有了城市民谣的味道。这么多年来他的音乐风格一直在编,唯一不变的是,他的曲子里,总散发着淡淡的年少时期特有的苦闷、质疑与悲伤。从来青春最是拨人心弦,因而他的歌分外抓耳。

他似乎是一个拥有着漫长的青春期综合症的歌手,他的感伤以及梦想,由他沧桑的嗓音唱出来,还让人觉得是个春风万丈不知愁的叛逆少年。这样的反差感常常让人恍惚,仿佛照片见光就要褪色,信笺寄出就已落灰,少年明天就会苍老。

年少时把青春唱得动人是一种本能,年近不惑还能把青春唱进人的心里,则是一种难得的天赋。除了少年感满分的朴树,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。

他的一位朋友曾这样评价他,“抒情,乃是青春的本质。在这样的意义上,张过年分明是一位深刻洞悉了青春密码的歌手。这或许是源于一种气质,又或许与人生的阅历相关,但我更愿意将之看作是上天恩赐的独特禀赋。无论是早年的罗大佑、还是张楚和许巍,在他们的音乐中都有浓烈的挥之不去的青春发酵的气息。也正是因此,老狼选择张过年那首《心中的舞蹈》作为自己专辑的曲目时,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。”

正所谓志同道合,惺惺相惜,相似的人总会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彼此的同类,而音乐人只需要一只耳朵,便能迅速找出自己的族亲。

张过年演出照

2008年,张过年和朋友一起录完了第一张作品集《滴落的时光》,其中收录了《只有我》、《世界》、《辛酸超人》等歌曲。随后,陆续上线《酩酊河》、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、《劫后余生》、《孤独者之歌》等,这些歌大部分是他20多岁的时候完成的,只不过在这个时候,才被他从电脑深处打捞出来,放在豆瓣小站上,进入公众的耳朵。

在最受网友欢迎的《世界》一歌中,张过年唱道,“把云朵献给你,把河流献给你,把晚风献给你,所有光彩只为你,当我唱起往日的歌,我知道,我已醉倒在阳光里。”

网易云音乐最高票的评论如是说,“你喜欢一个人,把所有的好都掏出来,白马,蔷薇,泪痕与爱,你满脑子都是这些,想遍了故事的来龙去脉,所有的哀伤欢喜,都想明白了。 你告诉自己,好的,就是这个人了。 但是很遗憾,事情并没有按你所想的方向在发展,爱情像一匹失控的黑马,踏上了几乎没有灯火的荒原。”

他的歌总是这样,寥寥几句,便能将一个故事的轮廓勾勒出来,并给人相似的感动。那些扎心而又缤纷的细节,留给听者用自己的经历和想象去填补。

张过年的猫

而在音乐上,过年似乎永远慢半拍。

他刚刚学会弹唱吉他时,是老狼、高晓松等人的校园民谣火得一塌糊涂的年代;当他开始在北京搞乐队,朴树、叶蓓等新校园民谣已以麦田三原色进入公众视野;而等他开始创作民谣并被一些人喜欢,早已换了一番天地,民谣已是城市民谣的天下。

过年没有赶上任何一趟车,这些年,他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写歌唱歌,未做任何宣传,也不上任何节目,甚至没有接受过采访。

但好的声音总会被钟情的耳朵听到,豆瓣上,《滴落的时光》这张专辑每首歌播放都已好几万;知乎有不少网友在讨论他的歌;《深夜的歌》发出来一个月,点击量便达200万,网易云的评论也已超过1500条。

再见

我们追逐的美梦

在每个深夜 敲痛我们的心

那些疯狂的念头啊

慢慢的淡出我们的脑海

——《再见》

一如他在歌里所唱,近些年的他,都在家里待着,跟猫玩,写歌发呆。每年夏天,和几个朋友收拾好行囊,骑上摩托车出去旅行。每天骑行400公里,历时一个月左右返回。那些遥远的梦想,那些疯狂的念头,已慢慢离他远去。他的世界,已简单得只剩一蔬一饭、一猫一车。

张过年骑行

埃里克·霍弗在《狂热分子》一书中说,“一个人除非善用脑子,否则自由就会成为一种讨厌的负担。”

而张过年,就属于有自己的思维体系、能够享受自由的那一类人,他警惕群体性的狂热,从不追随。他并非过着闲云野鹤的古老隐居生活,却从复杂的商业社会中跳脱出来,成为一名享受生活本身的自由居士。至于他的歌能不能红,有没有人喜欢,以及未来的计划,他是真的很淡漠。

他是一个完全不在乎外界看法,写歌当真只为自己高兴的人。

罗大佑、高晓松、老狼、朴树等这些民谣先驱中,张过年最像的还是老狼。同样是生性不易开心,同样是青春发酵感很强,同样是默默生活,没有与世界为敌,也没有钻营着想要多赚点钱,不知是因为天生还是后天习得的通达。

他是一只,在这个快时代慢吞吞地活着的蜗牛。一步一步缓缓地走,不赶时间,也没有目的地,只将沿途的美景尽收眼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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